藝術,

不會讓你像普通人那樣活著。

她一生都在拍照,

但從未向任何人展示她的作品,

她是被遺失的攝影師,

在死後17年,

作品才重見天日。

2017年年底,一對俄羅斯夫婦,

來到聖彼得堡(前列寧格勒),

準備翻新自己家的舊房子。

在整理閣樓的時候,

發現了一個布滿灰塵的大箱子。

打開這個塵封已久的箱子後,

他們驚奇地發現,

在這個大箱子裡,

放著一大堆的底片以及日記

而這些底片竟有30000多張。

發現箱子的是Asya和她丈夫,

而這個箱子屬於她的母親

Masha Ivashintsova。

看到這些底片時,

Asya很驚奇:

她知道母親喜歡拍照,

她認為是攝影幫助她母親度過一生

但她從不覺的這是件特別的事。

也從沒有見過母親分享任何作品

甚至大家一度認為,

她是個非常不嚴肅的攝影者。

在剛整理這些照片和日記的時候,

Asya曾一度奔潰,

她需要不停地控制情緒,

她甚至有些害怕看到這些照片。

但她的丈夫確信他們找了一份真正的寶藏。

他說服Asya認識到這些照片的獨特性。

之後他們和兩位密友決定,

一起將這些照片整理出來,

並分享給公眾。



“我認為母親正在教我看,”

Asya一邊數字化這些圖像一邊說,

現在,我能通過這些照片,

來窺視我的生活。”

Asya通過母親的日記和照片,

在網絡上與網友們分享

在那個年代,

母親所經歷一生的故事。

1942年Masha出生於一個貴族家庭,

早年家庭的豐厚條件,

讓她有機會學習芭蕾舞,

接觸各個藝術領域的事物。

之後,家族中道沒落,

Masha被家人送到一個工科學校讀書。

或許是因為早年的藝術培養,

Masha對於藝術有自己獨特的見解和造詣。

她在1960年到1980年之間,

活躍在列寧格勒的地下詩歌和攝影運動中。

並在此期間邂逅了,

她一生中最重要的3個男人。

Melvar Melkumyan是位語言學家,



也是Mash的第一任丈夫。

他們育有一女,就是Asya,

Asya也是Masha唯一的孩子。

但是喜歡追求自由的Masha,

無法忍受當時莫斯科壓抑的生活,

不斷地與Melvar發生爭吵,

無休止的爭吵也讓兩人漸行漸遠,

最後Masha選擇了離開。

Asya隨著父親在莫斯科生活,

而Masha返回到了列寧格勒。



之後自由浪漫的Masha,

邂逅了她的第二位摯愛

--詩人Viktor Krivulin

這位詩人在當時文壇屬於關鍵性的人物,

而他們之間的愛情也是充滿了戲劇性

根據Asya的回憶:

“他們在一起,之後就分手了,

然後又在一起,又分開。”

而從當時Mash留下的日記中,

可以看得出在這段感情裡,

Masha既敏感又脆弱。

身心俱憊的Masha,

最後選擇離開這個漩渦。



之後Masha在一次攝影活動中,

遇到了攝影家Boris Smelov

這位攝影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吸引了同樣喜歡攝影的Masha。

Boris的攝影風格在當時獨樹一幟,

他受到悠久的文學傳統的影響,

像是一位以照相機作為工具的詩人。

在這種風格的熏陶下,

Masha也通過攝影,

將自己巧妙地封鎖在生活中。

Boris送給了Masha一台萊卡作為禮物

這也是之後Masha用來創作的相機。



Masha喜歡攝影,

一生有三萬多張作品,

但這些作品卻從沒有被分享過。

而她女兒從Masha的日記中,

似乎找到了答案。

她在日記中寫道:

一個女人會看到自己的天賦,

與身邊的男人相比,

顯得微不足道。

這或許就是Masha

從未分享過自己的作品的原因。

在那個時代,

女性能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

做自己喜歡的事,

就實屬不易了,

但將這些暴露在公眾下,

還需要很大的勇氣和信心。

Masha拍攝了如此多的作品,

但她所從事的工作,

卻和攝影一點也不沾邊。

她曾經嘗試過很多工作,

做過圖書管理員、衣帽間服務員、

電梯機械師、保安等等,

唯一與藝術聯系比較緊密的,

就是戲劇評論家

她像一只變色龍一樣



不停地偽裝自己內心的藝術家

Masha只有通過日記和照片

才能表現真正的自我。

而在當時身邊的人都不曾想到,

Mash正長期遭受著精神的壓迫。

她通過攝影逃離了現實,

讓她的生命中有了寧靜。

通過Masha的日記,

Asya說到:

通過這些她看到了母親內在的脆弱,

以及她是如何經歷的生活。

而在她的攝影作品中,

我們能感受到,

一個生活在灰暗地帶的人,

是如何想要掙脫束縛,

而照片中的安靜祥和,

就是Masha給自己找的希望

在1981年時,

Masha因為長期抑郁的困擾,

精神產生了極大的奔潰,

而這個帶來的後果是,

她,失業了

在當時的蘇聯,

失業就是一種犯罪

當時Masha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入獄,

另一個是去精神病院。

她選擇了後者。

於是,在接下來的10年,

Masha進出蘇聯的精神病院。

那10年對於Masha來說,

是最黑暗的經歷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

在那段時期,

Masha並沒有停止拍照

在這三萬多張底片中,

顯示拍攝時間在1960年到1999年

之間。

她用相機記錄了列寧格勒和莫斯科的街道,

記錄了她在蘇聯的旅行以及生活周圍,

Masha的作品映射出了

當時蘇聯人們的生活狀態,

以及她的精神狀態。

在早期的拍攝作品中,

Masha拍攝了很多街景。

擁擠的公寓、廣場上的人群、

破舊的庭院、和藹微笑著的婦女,

街道旁的雕像以及廣場上的集會遊行

這些在當時隨處可見的情景,

在Masha的隨手一拍中,

成為了今天無比珍貴的時代印象。

從Masha的攝影中,

我們會感受到一種力量。

甜美的笑臉,狂歡的人群,

嬉嬉鬧鬧的背後,

有一種歲月靜好的寧靜,

以及生活中經常會被忽略的美好



而在出入醫院的這段時期,

雖然Masha並沒有停止拍攝,

但她的鏡頭,

也隨著生活變化而改變了。

照片中有了一些黑暗、壓抑的感覺。

而對於Asya來說,

這些的照片就像是個時光膠囊

她甚至可以回憶起母親為她拍攝的細節。

那時候的紡織品、光線和聲音,

都在她看到照片的一瞬間蹦出來了。

現在,Asya正在把這些底片數字化,

對於她來說,

這個過程就像是

從海底撈起了一艘裝滿金幣的船”。



而Masha的照片和經歷對於我們來說,

又何嘗不是一份寶藏。

逃避可恥但有用,

在萬千世界、浩瀚的宇宙中,

一個人顯得非常渺小。

如果你無法對抗你的人生,

那何不就隨它而去,

從這些苦難中脫離出來。

而對於當時的Masha來說,

攝影就是她的精神支柱

一個可以讓她脫離灰色的途徑。

如果無法改變生活,

那就接受它,

換另一種方式,

重新擁抱它。

圖片來源:

[email protected]Ivashintsova